王宣默默感应着段德体内那股鼎盛至极的血气，如汪洋暗涌，浩浩荡荡。
这胖子至少还有数千年寿元在身。
以渡劫天功的诡异，以他不知积攒了几道轮回印的底蕴，等于活了几世的大帝，这点寿元倒也合情合理。
“道长此言差矣。”王宣缓缓摇头，声音像从九幽深处传来，“你我有何分别，都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粒微尘罢了。”
段德讪讪一笑，两只肥手互相搓着，眼神四下游移，就是不敢对上王宣那双幽深昏黄的眼眸。
“天帝说笑了，小道也就是懂点养颜的小把戏，实则已经活到头了。”他干咳一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这不，才想着找个风水宝地，把这副残躯好好葬下，入土为安嘛！”
话说得义正辞严，两条粗腿却不争气地朝后挪了半寸。
别看面前这糟老头子一副要死不断气的模样，可段德心里清楚，就这么一个形销骨立的垂死之人，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身肥膘都不够对方一掌拍的。
王宣没接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那道目光落在身上，段德只觉得后背冰凉，脊梁骨蹿起一股寒意，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仿佛有头蛰伏的凶兽正眯着眼打量猎物，随时会扑上来一口吞掉。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王宣才幽幽开了口。
“岁月如刀斩天骄，长生路上叹逍遥。”
“任你风华绝代，盖世无敌，也逃不过那一刀。”
“人，终有一死啊。”
他说这话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幽光，绿幽幽的，深不见底，像是两团鬼火在眼眶里晃荡。
段德心脏猛地一缩，差点直接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哪是什么垂死天帝，分明就是一头老妖魔！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念催命咒，那双眼睛绿得渗人，盯得他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天帝，既然这处宝地被您看中了……”
段德悄悄背过手去，十根短胖的手指飞快掐动，地上散落的神源无声亮起微光，一道无形域门在他身后悄然张开。
“那小道就先行告辞，另寻别处了！”
话音未落，那圆滚滚的身影已经像颗肉弹般一头扎进域门，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溶洞之中，只剩下王宣一人。
望着段德落荒而逃的方向，他忍不住笑了笑。
“有趣。”
“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枯木杖轻轻一顿，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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