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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 空负半生缘[2 / 4]

的氛围骤然凝重死寂。

许百灸眸光悠远,落向漫谷烟岚,藏在岁月深处的涩意尽数翻涌,缓缓道出一段尘封二十年的断肠往事。

“二十年前,我与晚凝厌弃江湖杀伐纷争,携手归隐这冥花谷。彼时远离恩怨纠葛、俗世纷扰,朝夕相守,本是余生安稳的神仙光景。晚凝半生颠沛流离,唯有栖身这幽谷,方能卸下满身防备与戾气,得片刻安稳舒心。

没过多久,晚凝便身怀六甲。得知消息,我欣喜若狂,只愿自此守妻伴子,归隐余生,岁岁平安。奈何冥花谷偏僻苦寒,湿气郁结,终年少见暖阳,珍稀药材更是匮乏。晚凝本就体寒孱弱,孕期胎象素来不稳,早已埋下难产隐患。

待临盆将近,晚凝气血大亏,胎动紊乱,难产之兆愈发凶险。我穷尽毕生所学,深知谷中寻常草药根本护不住母子二人性命。为保妻小平安,我再三叮嘱晚凝安心静养,连夜孤身出谷,远赴百里之外,只为寻齐安胎固本、止血催生的珍稀灵药。

彼时我归心似箭,满心皆是妻儿安危,不敢有片刻耽搁。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行至荒山野岭途中,我偶遇一名重伤垂危的江湖人。那人脏腑破碎、气血崩散,已然气若游丝,转瞬便是身死道消。我行医一世,恪守医者本心,救死扶伤不分亲疏贵贱,见生人垂死,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一念仁心,我驻足施救,施针固脉,熬药疗伤,耗尽随身大半灵药,耗时数个时辰,方才勉强稳住他的残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

可便是这短短数时辰的耽搁,酿成了我终生难赎、万古难解的大错。

待我匆匆料理完毕,怀揣救命灵药,日夜兼程狂奔归谷,眼前景象,已是天人永隔。

竹舍之内,遍地猩红。晚凝孱弱瘫卧榻上,气息微弱如丝,独自在彻骨剧痛与无尽绝望之中苦撑良久。我见状肝胆俱裂,悔恨滔天,当即倾尽毕生医术、耗尽所有珍藏灵药,不眠不休全力施救。

万幸,我终究将晚凝从黄泉边缘抢了回来。

可我们十月怀胎、满心期盼的孩儿,却因无人看护、错失良机,终究难产夭折,未曾窥见世间一眼。”

说到此处,许百灸声音微微哽咽,眼底盛满二十年挥之不去的愧疚与苍凉,字字泣血:

“我保住了晚凝的性命,却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孩子。

晚凝九死一生苏醒,得知孩儿惨死,知晓我为救治一介陌路闲人,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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