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吃力，下午我的退休申请就会交上来。”这句话是他用尽力气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以后再也不会有一整天都处理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接不完的电话了。
李道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申请你直接交到大长老那。”
徐清华站起来，站得很慢，手撑着沙发扶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徐清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得很艰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想回头看一眼，看一眼这间办公室，看一眼这个决定了他命运的人，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办公室，秘书站在接待室门口看见他出来朝他点了点头，他没回应，径直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里自己那张脸，灰的，眼袋很深，皱纹很多，不锈钢面板把他的脸照得变了形，颧骨更突出，眼窝更深，头发白得刺眼。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汇报工作，那时候意气风发，走路带风，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十年，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电梯在下行，每一层停下来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默数一个数字，七，六，五，四，三，二，一，像在倒数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几秒。
下午，他的退休申请送到了大长老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