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电视亮了，拍着围裙跑过来：“呀！真有画面！”
“嫂子，这是十四寸飞跃牌，省级质量检验合格，保修一年。这张保修卡您收好，出了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夏文瑾指了指保修卡上杨师傅的修理铺电话，“杨师傅上门维修，不收上门费。”
老周媳妇翻来覆去地看保修卡，连连点头。
“大姐，你们这服务比百货大楼强多了！百货大楼那些售货员，脸板得跟铁板似的，爱买不买。”
夏文瑾笑了笑。
临走的时候，老周媳妇硬塞了几个橘子过来。夏文瑾推了两下没推掉，就揣兜里了。
出了老周家，走到楼梯拐角，隔壁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烫着卷发，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端着半碗面。
“你们是卖电视的？”
“是。”
“多少钱？”
“黑白的三百六，彩色的一千二。”
女人嘬着面条想了想：“彩色的太贵了，黑白的……我跟我老公商量商量。”
“行，不急。”夏文瑾又掏了张纸条递过去，“大妹子，有想法了随时来店里看。”
下楼的时候，魏大壮压低声音说：“大姐，这要是再来一单，我今天没白跑。”
“你以为一天就只卖一台？口碑传开了，一栋楼里有一户装了电视，其他户都会眼馋。”
“真的？”
“你还别不信。”
事实证明夏文瑾的判断没错——接下来一周，从化工厂方向来鸿运彩电的客人有四拨。三拨问了价格说回去考虑，一拨直接交了定金买了台黑白的。
两周，卖了两台。
魏大壮兴奋得搓手：“大姐，照这个速度——”
“别高兴太早。两台是开胃菜，大头还在后面。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库存不够了。黑白的就剩一台，人家来买你拿什么卖？”
魏大壮脸垮了：“去省城进货，得备至少五台的钱。进价三百二一台，五台就是一千六。我手头拢共不到八百。”
一千六。
夏文瑾兜里现在有多少？卖两台电视拿了三成提成，两台共计八十块，加上原来的五十。
一百三。
差得远。
“能不能跟省城那边赊账？先拿货后付款？”
魏大壮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人家批发商不认我，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文瑾在店里踱了两圈。
钱。
又是钱。
这年头没有贷款，没有信用卡，借钱只能找人。找谁？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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