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落了三天，洛阳城外的官道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承明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可刘封案头摊着的那封国书却比霜还冷。
轲比能。鲜卑大人轲比能。字迹歪斜潦草，显然是汉人书记代笔，措辞却硬得扎手："大汉天子新都洛阳，鲜卑草原旧主敬问起居。闻晋室已灭，云中、雁门之地暂无归属。吾本欲守旧约，然汉天子既无片言相告，吾自取之，何不可也？"
文鸯站在案侧，看刘封读完国书后没什么表情，忍不住道："陛下，轲比能这是要挟。他趁咱们收并州、定幽州的空当，把云中雁门各城全占了，还说什么'暂无归属'，分明是——"
"分明是看准了朕腾不出手来对付他。"刘封把国书搁在案上，指尖点了点纸面，"并州初定，幽州未收，洛阳的衙门才刚刚转起来。他知道朕现在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去打草原。"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门。冷风灌进来，殿外的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枝条光秃秃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院角的石阶上凝着薄霜，被晨光照出一层细碎的银光。
"传令。"刘封背着身说，"让陆抗从荆州带五千水军北上洛阳，暂驻河内。再把姜维从并州召回来，朕要当面问他鲜卑的事。"
文鸯应声去了。
三日后，姜维风尘仆仆地赶回洛阳。老将军瘦了一圈，颧骨比离京时更高了，可精神矍铄，翻身下马的动作依然利索。他在承明殿外卸了甲，掸去肩上尘土，进殿行礼之后开门见山："陛下召臣急回，是为鲜卑之事？"
刘封示意他坐下，亲手递了盏热茶过去。姜维双手接过，却没急着喝，先道："轲比能此人，臣在陇西时便打过交道。他比草原上其他头领都精明，会看风向。去年司马炎许他云中之地，他兵马未动；如今司马炎败了，他倒自己动手占了城。此人不是莽夫，是条会审时度势的狼。"
"朕知道。"刘封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朕没有急着发兵。朕在想，他既然会看风向，那朕就给他变个风向。"
姜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陛下的意思是——"
刘封从案上抽出一卷帛书，展开来铺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帛书上是刘封亲笔拟的一份草稿，题为《汉鲜互市条约》，通篇不过千余字，条条清晰：准许鲜卑各部在云中、雁门、上谷三地设市，用牛马皮毛换汉地的铁器、布帛、茶叶、粮食；汉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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