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升越高,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从院子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
粥煮好了。
今天的粥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是糙米加野菜煮的稀糊糊,米粒少得可怜。今天张不言让赵大虎把那十几根火腿肠拿出来,切碎了煮进粥里。火腿肠的油脂和咸味渗进米汤,整锅粥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肉香,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了那口豁了边的铁锅上。
孩子们围在灶台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咽得咕咚响。连大人们都忍不住频频往锅里瞄,喉结上下滚动。
张不言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火腿肠。在现代,这是最廉价的速食产品,超市里几块钱一根,有时候打折促销能买到一块九毛九的。他以前送快递的时候,忙起来就啃一根火腿肠就着矿泉水当午饭,吃到想吐。可在这里,在这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面前,火腿肠是奢侈品,是人间至味。
粥分好了。每人一碗,稠的。大人孩子都一样,没有厚此薄彼。赵大虎端着第一碗,恭恭敬敬地送到张不言面前,弯腰的幅度大得像要折成两截。
“神使大人,您先用。”
张不言接过碗,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看其他人。孩子们已经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烫得直咧嘴也不肯放下。大人们喝得慢一些,但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珍馐。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把粥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怀里的婴儿,婴儿的小嘴一张一合,吃得吧唧吧唧响。
“赵大虎。”张不言叫了一声。
“小人在。”
“坐下说话。你站着,我仰着头看你,脖子疼。”
赵大虎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有些局促地蹲了下来,蹲在张不言对面,但还是比张不言矮了半头。这个姿势让他既保持了恭敬,又能平视张不言的胸口——他不敢平视张不言的脸。
张不言喝了一口粥,火腿肠的咸味和米香混在一起,比他预想的要好喝。他连喝了几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赵大虎,”他放下碗,“你跟我说说,你们这些人,以后打算怎么办?”
赵大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低声道:“能怎么办,混一天算一天。这地方虽说偏僻,官府不管,但也种不了地——地都是大户的,我们没田。偶尔去县城打打零工,搬搬货,挣几个铜板买点糙米。遇上没活干的日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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