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者,治国之基也。”赵正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足食,暖衣,安居。这三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青石县的路、渠、荒地,张不言就是在做这三件事。他不是空谈,他是做了之后才写的。这种文章,有根,有底,有分量。
他翻到第二页。“国之富,不在府库之盈,而在百姓之殷。府库盈而百姓空,非富也,实贫也。百姓殷而府库实,上下俱富,国乃可久。”赵正淳的手指停了。这句话,让他想了很久。府库盈而百姓空,非富也,实贫也。他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的“富”——府库充盈,百姓凋敝。那些银子从哪来的?从百姓身上刮来的。刮得百姓卖儿卖女,刮得百姓易子而食,刮得百姓揭竿而起。这种“富”,是毒药,喝下去一时痛快,毒发的时候,神仙也救不了。张不言说的对,这不是富,是贫。真正的富,是百姓富。百姓富了,府库自然就富了。这是顺序,不能颠倒。
他翻到第三页。这一页,张不言写的是“治民”。赵正淳看到“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上自天子,下至庶民,皆当守法”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法不阿贵。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几千年来的读书人都不敢写,重到他在官场上三十年都没听人说过。这个时代,法是用来管老百姓的,管不到当官的,更管不到天子。张不言写“上自天子,下至庶民,皆当守法”,这不是在写策论,这是在写理想,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但赵正淳不觉得他天真。因为他在青石县做的事,就是在践行这个理想。他安置流民,不因为他们是流民就歧视;他剿灭土匪,不因为土匪凶悍就退缩;他修路挖渠,不因为工程艰难就放弃。他做事,只问对不对,不问难不难。法不阿贵,他做不到,但他想做到。这种心气,赵正淳欣赏。
他翻到第四页。这一页,张不言写的是“用民”。“今之门阀取士,以家世论才,非以才学家世。寒门子弟,虽有管乐之才,无路进身;世家子弟,虽无鸡犬之能,平步青云。此非用人之道也。”赵正淳的手停了一下。门阀。这两个字,是官场的禁忌,是皇室的隐疾,是天下读书人敢怒不敢言的话题。张不言写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说“此非用人之道也”,语气不激烈,但态度很明确——不对。门阀取士,不对。看家世不看才学,不对。寒门无路,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