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看赵正淳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卷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判错了。
赵正淳没有追究他的意思,拿起卷子,在手里扬了扬,说:“这篇文章,观点闻所未闻,却句句在理。字迹虽差,格式虽乱,但内容——方先生,你教了半辈子书,见过这样的文章吗?”
方同考官张了张嘴,想说“格式不规范”“用典太少”“言辞不敬”,但看到赵正淳的表情,又咽了回去。他跟了赵正淳十几年,从没见过府台大人这么激动。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方先生,”赵正淳把卷子放回桌上,用手指点着那几个关键的地方——“法不阿贵”“门阀取士”“非改制不足以图存,非创新不足以自强”——“这些观点,你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吗?”
方同考官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他没有见过。他读了一辈子书,从《四书五经》到《诸子百家》,从《史记》《汉书》到《资治通鉴》,没有一本书写过“法不阿贵”。没有一个人说过“门阀取士”不对。不是没有人想过,是没有人敢写。写出来,就是跟全天下的门阀作对,就是找死。
“方先生,这张卷子,我判上等。”赵正淳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了一个“上”字,笔锋很重,墨迹透过了纸背,“不,判特等。”
方同考官的眼皮跳了一下。特等。府试开科以来,从来没有特等。最好的就是上等,上等已经是千里挑一了。特等?赵正淳是在赌,赌这篇文章会被上面的人看到,赌上面的人会欣赏,赌张不言的未来不可限量。但他不敢反对。赵正淳是主考官,他说特等就是特等。
赵正淳把卷子收好,放在桌子的最上面,用镇纸压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桂花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张不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神物,有本事,有才华,但你从不张扬。你做了那么多事,从不居功。你写了这么好的文章,字迹却那么难看。你看似随和,骨子里却倔得像头牛。你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装着天下苍生。
赵正淳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卷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来,重新拿起卷子,又看了一遍。第四遍。他知道,这篇文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是因为文采,是因为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刻进了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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