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在喊“中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在等。不是等自己中不中,是等一个结果。中了,回去继续修渠、开荒、安置流民。不中,回去继续修渠、开荒、安置流民。结果不会改变他要做的事,只会改变他做事的身份和平台。中了,他就是秀才,有功名,在青石县站得更稳,说话更有分量。不中,他还是县丞,该干嘛干嘛。
半个时辰后,赵大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是跑着回来的,鞋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跑到张不言面前,张着嘴,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着贡院的方向,手在抖。
“中了?”张不言问。
赵大虎拼命点头,点得下巴都快掉了。
“第几?”
赵大虎伸出食指。
“第一?”
赵大虎又点头,这次点得更用力了,眼泪都甩了出来。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微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看了看。阳光照在珠子上,折射出一片翠绿的光,像春天第一茬嫩芽。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然后转身走回饭堂,坐下来,对伙计说:“再来一碗粥。”
伙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就跑去了灶房。赵大虎跟在后面,脚上只剩一只鞋,但他不在乎。他站在张不言旁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贡院飞到客栈,从客栈飞到府城的大街小巷。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府城都知道——府试案首,是青石县的张不言。那个在府台寿宴上念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张不言,那个被府台大人亲笔题写“文曲下凡”匾额的张不言。他考了第一,名副其实的文曲星。
客栈门口围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道贺的,有来攀交情的,有来蹭饭的。钱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站在门口招呼客人,逢人就说“张案首住在我店里”。他把张不言从饭堂请到了最好的雅间,让伙计上了最好的茶,摆了最好的点心。
张不言坐在雅间里,茶喝了三杯,点心一块没动。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赵大虎站在他身后,手按在柴刀上,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来道贺的人。马三和丁老六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最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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