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二百亩。
一万一千亩。
数字越叠越高,像一座压在百姓头顶的山。
海瑞的笔停了。
他盯着纸上那个最终的数字——代王府名下庄田,合计三万七千四百余亩。
而大同府在册民田,总共不过十二万亩。
将近三分之一的田,在一家王府手里。
海瑞搁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大同的夜,没有秦淮河的桨声灯影,只有塞北的风声和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响。
海瑞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前,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压在镇纸下面。
他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下四个字——
“传唤代王。”
墨迹未干,笔锋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