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的余音还飘在值房外头。
赵宁盯着那份折子,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朱砂印记。
“明天早朝,”他抬眼看张居正,“这事压不住了。”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攥着茶杯的手松了松。
“晋王的人进京,楚王府的典膳出面,湖广道御史上折子——”
赵宁把几个环节串起来,“这是一条线。”
“线头在宗人府。”张居正接了一句。
对。
宗人府管着天下宗藩,宗正是晋王的堂弟,平日里看着老实,这回是真动了。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
“叔大,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逼你保我。”张居正的声音很沉,“然后拖住辽东的粮饷。”
“不止。”
赵宁转过身,“他们要的是你倒台,改革停摆,朝廷妥协。”
张居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代王自焚的事,海瑞查藩王是奉旨行事,”赵宁一个字一个字说,“但这个锅现在扣在你头上,为什么?”
“因为市舶司是我管的。”
“对。”
赵宁点了下桌面,“你管市舶司,推一条鞭法,削藩田,得罪了所有既得利益者。他们弹劾你,名义上是为代王、辽王鸣不平,实际上是想让朝廷停下改革的步子。”
张居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果我保你,”赵宁继续说,“他们就会说我偏袒,说我和你结党。接下来会有更多折子,更多御史,把矛头指向内阁。辽东那边的粮饷一旦被拖住,李成梁那种打法,撑不过一个月。”
“如果云甫兄不保——”
“你就真倒了。”
赵宁打断他,“一条鞭法的推进会停滞,市舶司会被士绅们蚕食干净,南方的改革试点会变成一张废纸。”
值房里安静了几息。
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折子哗哗响。
张居正把茶杯搁下,手指摩挲着桌沿。
“云甫兄打算怎么做?”
赵宁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
“明天早朝,你主动请辞。”
张居正的眼睛眯了一下。
“理由是身体抱恙,无力担任次辅之职,”赵宁接着说,“我会准了你的请辞,然后兼任你的职务。”
“兼任?”
“对。市舶司、一条鞭法的推进、南方的事,表面上是我在管,实际上还是你在做。”
赵宁走回案前,“但对外,你已经不是次辅了。”
张居正盯着他,瞳孔里闪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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