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机会。
“余学士最后那番话,说得漂亮。大明百姓的命经不起几个'用人之际'。”
赵宁转过身,面朝御座,声音不疾不徐,“臣也心疼百姓的命。正因为心疼,才要在祸患未成之时将其掐灭。等火烧到家门口再救,那才是真正拿百姓的命去填。”
他顿了一息。
“穷兵黩武是什么?是汉武帝晚年明知打不动了还要打。是隋炀帝倾举国之力去填高丽的泥潭。臣自问,辽东打了两个月,漠北打了四十天,用的是精兵,花的是该花的钱,换来的是十年、二十年的太平。这叫穷兵黩武?”
赵宁笑了一下,极淡,语气里没有锋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若这也叫穷兵黩武,那唐太宗、本朝太宗皇帝,都是穷兵黩武之君了。余学士修了三十年实录,这个评语,敢写进去吗?”
殿内一片寂静。
几个原本微微颔首赞同余懋学的文官,此刻表情僵在脸上,不敢动了。
把今上祖宗搬出来压,这一招虽然不算光明正大,但胜在无人敢接。
谁接谁就是在说太宗皇帝穷兵黩武——这是要掉脑袋的话。
余懋学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说这是偷换概念,想说太宗与今日之事不能类比,但赵宁给他织的这张网太密,每一个论点都裹着历史典故和实际数字,拆哪个都要花时间。
而金銮殿上,没人给他这个时间。
御座上,朱翊钧坐直了身子。
少年天子的眼睛里透着光,那是一种被亚父的气势所感染的兴奋。
他攥着扶手站起来,声音清亮——
“此事就依亚父的意思办。兵部遣人核验,辽东加紧备战。诸位不必再议了。”
这句话落地,殿内如坠冰窖。
不是因为决策本身——多数人已经被赵宁说服了。
而是因为皇帝说话的方式。
“不必再议”四个字,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余懋学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盯着御座上那张稚嫩的面孔,又看了一眼赵宁笔直的背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断了。
下一瞬,他伸手摘下乌纱帽,用力往金砖地面上一掼。
“噹”的一声,在安静的奉天殿里格外刺耳。
“赵云甫!竖子!”
余懋学的声音嘶哑而尖锐,“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则一手遮天!陛下年幼,事事由你定夺,我等臣子在这金銮殿上,议的是什么?议的不过是你赵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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