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反着来。
简单告辞后,赵贞吉离开了。
赵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赵贞吉走了,把茶搁在案上。
赵宁把那碗去了热气的六安瓜片端起来,抿了一口。
院子里传来赵安凝的喊声——“爹!弟弟把蚂蚁窝挖了!”
赵宁放下茶碗,刚要起身,赵福又凑过来。
“老爷,张大人也递了帖子,说晚间想过来一趟。”
张居正。
赵宁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什么时辰?”
“酉时。”
赵宁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让厨房多加两个菜。叔大来了留饭。”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还早,日头挂在西边院墙上头,金灿灿的一片。
赵安凝又喊了一嗓子:“爹——!”
院门外,赵安凝叉着腰站在花坛边上,脸蛋气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对着赵平虏嚷嚷。
赵平虏蹲在地上不理她,两只手刨得满指甲泥。
赵宁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把龙凤胎拎起来。
赵安凝立刻告状:“他把蚂蚁的家拆了!”
赵平虏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地上那个被刨开的蚂蚁窝,黑压压的蚂蚁正四散奔逃。
赵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乱窜的蚂蚁,忽然笑了。
拆了窝的蚂蚁不会死。
它们会重新找地方,重新挖洞,重新把粮食搬进去。
比人聪明。
廊下,李若清放下手里的绣绷,隔着院子看他们父子三人闹。
日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
赵宁抱着两个孩子走回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
“晚上叔大来吃饭,给他炖个鱼——他胃不好。”
李若清应了一声,抬手帮他把肩上沾的土拍掉。
赵宁刚转身,赵承安从花丛后面窜出来,举着蛐蛐盒子挡在他面前。
“爹!你看!两只!”
盒子里两只蛐蛐顶在一起,须子颤着,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