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告诉她:我没有绕过你的意思。
楔子打不进去。
朱翊钧终于抢到那份疏文,抱在怀里翻开看了起来。
他识字早,阅读速度也不慢,但疏文里引用的数据和典故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看了一会儿,他皱起小脸。
“亚父,这上面说藩王一年吃掉八百多万石粮食?”
“是。”
“那九边将士一年的军饷是多少?”
赵宁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十岁的孩子,思维已经有了框架。
“九边军饷,岁计约三百八十万两白银,折合粮食约六百万石。”
朱翊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养兵才六百万石,养藩王要八百多万石?”
“对。”
朱翊钧把疏文合上,抬头看着赵宁,十岁孩子的脸上挂着认真到有些滑稽的表情。
“那些藩王,明明已经有这么多禄米了,为什么还要兼并土地?”
赵宁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那股苦味咽下去。
“陛下觉得,一个人吃饱了,还会想吃吗?”
朱翊钧想了想:“吃饱了应该就不想吃了。”
“粮食吃饱了不想吃。但银子呢?权势呢?田产呢?”
赵宁把茶碗放回桌面,“这些东西没有‘饱’的时候。有了一千亩想两千亩,有了两千亩想一万亩。人心如此,有了还想要,贪欲无穷。”
朱翊钧安静了一会儿。
“那……怎么克制?”
李太后的目光从赵宁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这个问题,她也想听答案。
赵宁没有用任何高深的词汇。
“臣问陛下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放缓了,不是对朝臣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聊天。“陛下觉得,人活一辈子,图什么?”
朱翊钧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太大了。
小皇帝被问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臣替陛下想两条路。”
赵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享乐。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玩好的。人活一世,把能享受的都享受了。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意义,人生最大的意义,就在于体验。这条路不丢人,寻常百姓过日子,大多走的就是这条路。”
朱翊钧点了点头。
“第二条,给后人留点东西。”
赵宁收回一根手指,“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你在的时候替它往前推一把,等你不在了,后来的人站在你垒的台阶上,能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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