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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坐了半边,随时能起身的那种坐法。
“到了京城有什么感觉?”
努尔哈赤想了想。“人多。”
李成梁嗤了一声。
废话。
京师百万人口,当然人多。
“还有呢?”
“有钱。”
这两个字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李成梁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京城的富庶不是辽东能比的。
辽东一年的军饷还不够京城权贵们修半条街。
他在辽东杀女真、打蒙古,刀口舔血挣功名,朝廷每年拨下来的饷银到手能有六成就算烧高香了。
而京城这帮人,坐在衙门里动动嘴皮子,吃穿用度比他这个一品总兵都阔绰。
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来。
辽东的仗打得再好,不如京城里有人说一句话。
赵宁那个“速”字,他琢磨了一路,琢磨出好几层意思,但归根结底就一条——首辅需要他了。
首辅需要他,就意味着可以谈条件。
关键是,拿什么谈。
怎么谈。谈完之后,自己能拿到多少。
一盘棋,他现在只看得见三步。
赵宁看见几步,他不知道。
这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大帅,”努尔哈赤开口了,嗓音还是那种低哑的调门,“明天见那个人,我需要说话吗?”
那个人。
他没说赵宁,也没说首辅。
叫“那个人”。
李成梁看着他,目光沉了沉。
这孩子用词一向精准,不会多说,也不会说错。
叫“那个人”,是因为他还没有确认赵宁在他心里的位置——不是上级,不是长辈,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
是一个尚未被归类的存在。
“他问你,你就答。他不问,你就当哑巴。”
李成梁说,“最重要的一条——别让他看出端倪。”
努尔哈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记住了。”
天擦黑的时候,陈虎提着食盒回来了。
四菜一汤,外带两斤黄酒。
烧鸭、酱肘子、炒时蔬、一碟花生米,汤是酸笋老鸭汤。
饭菜摆上桌,李成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
辽东吃不着这味道。
努尔哈赤也在吃,动作规矩,筷子拿得稳,没有声响。
两年前他还用手抓肉,现在已经能把鸭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码在碟子边上。
李成梁给自己倒了杯黄酒,抿了一口。
“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说,“明天辰时出发,去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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