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
赵宁的声音沉了下来,“凡有适龄孩子不送入学的,地方官府上门问询。第一次劝导,第二次警告,第三次——缉拿。”
陈以勤猛地抬起眼。
“缉拿?”
“缉拿父母。”
赵宁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孩子读书,是他们的权利。不让孩子读书,就是在害他们。”
陈以勤沉默了很长时间。
前厅里安静得只剩院子里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日头已经升起来,光线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张铺满文册的桌面上。
陈以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盏底磕在桌面上。
“云甫,你这不是办学堂。你这是在养一整个国家的孩子。”
赵宁没否认。
“有句话,我原本不该说。”
陈以勤把茶盏往旁边推了推,目光复杂,“但今天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
赵宁等着他。
陈以勤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从先秦传到现在,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都奉为圭臬。百姓知道得越少,越好管。读书的人多了,想法就多了,想法多了,事儿就多了。”
他看了赵宁一眼,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你让所有孩子都念书,教他们律法、格物、算学……二十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思考,会质疑,会追问。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好骗了。”赵宁替他把话说完。
陈以勤没吱声,但眼神里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赵宁绕过桌子,走到陈以勤跟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人的距离近了,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低了。
“逸甫兄,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愚民好管,这话没错。可你想过没有——我们愚民,别的国家愚不愚?”
陈以勤怔了一下。
“大明朝关起门来,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四海皆服。可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佛郎机人已经开着大船满世界跑了,他们的火炮比我们的强,他们的航海比我们的远。再往西,还有更多的国家,他们在研究天文、数学、机械,他们在造更大的船、更利的炮。”
赵宁的声音不高。
“我们把老百姓捂在笼子里,不让他们认字,不让他们思考,不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之后呢?人家的孩子从小学数理、学格物、学造船造炮,我们的孩子还在背三字经、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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