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酒,塞子已经拔了,酒香冲得鼻子发酸。
“海大人,喝口酒!这是我家陈了三年的米酒!”
海瑞摇头。
“不喝。”
老汉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您就喝一口!就一口!”
海瑞侧身避开,脚步没停。
“酒是好酒,但我不能收。”
旁边又有人递上来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油纸渗出一层黄色的油渍。
“海大人,这是我娘烙的饼,您路上吃!”
海瑞还是摇头。
人群里有人哭出了声。
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站在道边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孩子不到三岁,瞪着一双黑眼珠看着海瑞,小手攥着娘的衣角。
“海大人,您去年在顺天府办案,把我家那块地要回来了。”
妇人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男人去年冬天没熬过去,走之前说,海大人是青天,是活菩萨。”
海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妇人。
妇人抹了把眼泪,把孩子往前推了一步。
“您让我儿子磕个头吧,就磕一个。”
海瑞弯下腰,伸手按住那孩子的肩膀。
“不用磕。”
他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你爹是好人,地是你家的,本该还给你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妇人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凶。
人群里的哭声此起彼伏,有人抹眼泪,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举着布条使劲晃。
官道两侧挤满了人,从城门口一直往外延伸出去,看不见头。
海瑞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人群跟着他动,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有人喊“海青天”,有人喊“海大人保重”,还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什么曲子,曲调跑得乱七八糟,但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城门洞里,顺天府尹站在门洞一侧,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衙役,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人,这……这人也太多了。”
一个衙役小声嘟囔。“咱们要不要疏散一下?”
顺天府尹没说话,只是盯着城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头,额角的汗珠又冒出来一颗。
他昨天就得了消息,说海瑞快到京师了,沿途有百姓自发迎接。
他以为最多几十个人,谁知道今天一早,城门口就聚了上千人,到了午后,人越来越多,现在少说也有三四千。
这要是出了乱子,他这个顺天府尹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但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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