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的马车出了羑里之后一路向东。
车夫挥鞭的频率比出城时快了许多,那匹拉车的驽马被抽得四蹄翻飞,在官道上拖出一道滚滚的黄尘。
姬昌坐在车厢中,那摞旧木片搁在膝上,他一手扶着木片,一手攥着那根竹杖的杖身。
车帘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掀起来时能看到两侧的田野正在朝后退去。
朝歌城中。
纣王在放走姬昌的旨意送出后的第二天夜里,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披衣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将烛火吹得歪斜了一下。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对值夜的内侍说了一句:"传费仲来。"
费仲深夜被召入宫时还穿着便服。
"朕想了想,姬昌不能放。
他素有贤名,西岐又是大邦,若放他回去整顿兵马,日后必成大患。
追旨传下去,命沿途五关守将严加盘查,若遇姬昌即刻擒拿,不得有误。"
费仲跪在地上没有多劝,只应了一声"臣这就去办",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那道追旨比姬昌的马车快了大半日。
姬昌的马车行至临潼关前时,他远远看到关城上方比平时多站了几排兵卒。
关门也比往日收窄了一半,只留了一条可供单骑通过的窄缝。
他让车夫放慢了速度,正要从袖中取出那道赦免诏书,身后官道上忽然扬起了一片尘土。
那尘土来势极快,马蹄声密集得像一面鼓被擂得越来越紧,不多时便能看到旗帜翻卷的轮廓了。
姬昌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旗帜上的字样。
他弯腰从车厢中拎起那只装了旧木片的布囊挂在肩上,又伸手将那根竹杖横握在手中,对车夫说了一句:"弃车。"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比七年前慢了,但落地的瞬间他站得很稳。
随行的几名护卫已经拔出了刀,聚拢到了他身侧。
那辆马车被留在了官道正中,车夫也弃了长鞭跟在后面朝关城方向跑去。
临潼关的关门已经落下了大半,吊桥正在缓缓升起。
姬昌跑到关门前时守城的兵卒,已经搭弓拉弦对准了他们,箭尖在日光中反射着细碎的亮光。
关楼上走出一人,穿着铁甲,面容方正,留着短髯。
正是临潼关守将张凤。
他低头望着城下那些被弓矢指着的身影,看到为首那人虽然白发被风吹散了大半、衣袍上沾了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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