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带,只是过来陪着。
他们平时不怎么来往,见了面也就点点头,但今天,他们都来了。
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问“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默默地走进来,把东西放下,然后站在旁边,或者蹲下来,握住麦卡娜的手,或者轻轻拍她的肩膀。
麦卡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她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
哭威廉,哭这个家,哭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邻居们围在她身边,有人递纸巾,有人握着她的手,有人把老三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最小的孩子被邻居抱在怀里,布娃娃还紧紧攥在手中。
她看着哥哥,轻声问:
“哥哥,妈妈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老大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了。
他已经十二岁了,他知道电视上说什么。
只见他大声喊道:
“爸爸不是坏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约翰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
他攥紧了拳头,走了进去。
“对,威廉不是坏人。”
他走到老大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爸爸不是坏人。他是做了他不得不做的事。”
“他是为了你们,为了不让你们以后活在一个骗子替你们说话的世界里。”
“你记住,你爸爸不是坏人。”
——————————————
哈里斯堡,州长办公室。
陈时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简报摊开着。
FBI刚公布了威廉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干巴巴的几行字。
但霍尔特送来的那份,厚得多。
他翻开第二页。
威廉,南卡罗来纳州第三选区居民,人民党党员,几周前退党。
退党原因栏写着四个字:“个人原因”。
妻子麦卡娜人民党党员,有三个孩子。
下面附着社区诊所的病历摘要、药店的购药记录,还有一张廉租房的照片,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最后一页是医生的诊断书,白纸黑字,措辞冰冷:
慢性脏器衰竭,预估生存期三至四个月。
陈时安的目光在那一行停了很久。
他把简报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个退了党的前党员,一个只剩几个月命的病人,一个在南卡罗来纳工厂里站了二十年的人。
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甚至没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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