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辈小辈都在病房里，脸上都带着悲戚，看得出来，这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
旁边病床住的同样是两个老人，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老太太。
虽然知道老太太命不久矣，但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居然是羡慕。
老太太的大儿媳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颤抖：“他爸，医生不是说咱妈还有三四天光景吗？今天就着急拉回去吗？”
床边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满脸憔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医生说了，继续住院已经没用了，回去让村医挂点水，至少能让咱妈走得安稳自在些。”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女眷和几个年轻小辈，再也忍不住，纷纷低头，捂嘴无声落泪。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老太太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从睡梦中醒来。
中年大叔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握住老母亲枯瘦冰凉的手。
张金花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儿孙，声音虚弱，缓缓开口：“瑞玲、桂芬、小翠，你们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不许哭了，眼泪流多了伤身。”
这话不仅没让那几个中年妇女收住眼泪，反而扭头捂嘴，眼泪流的更凶了。
大儿子、小儿子一左一右握住母亲的双手，眼眶通红，喉咙哽咽发堵，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太太虚弱地笑了笑，用力回握了一下大儿子的手，轻声安抚：“大牛，跟妈还有什么好藏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儿孙满堂，早就活够了，想开了。”
“妈，咱们回家吧。”
只这一句话，中年大叔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床头呜呜大哭起来。
张金花慢慢挣开儿子的手掌，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大儿子的头顶。
“别哭，你是老大，你爸走得早，是你早早撑起这个家，帮我拉扯弟弟妹妹长大。”
“以后妈不在了，你更要给他们做好榜样，你弟你妹要是不听话，你得替妈打他们。”
老太太说到这里，又摸了摸旁边小儿子的头和小女儿的脸。
“听话，都别哭了。咱们回家，妈想回家了，也想你爸了，他等了我几十年，我们总算要团聚了！”
小女儿忍不住转身，趴在大嫂怀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大儿子强忍着悲伤的情绪，重重点头，哑声应道：“好……回家，咱们这就回家。”
吴姜站在墙边目睹了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一时间心头莫名发酸，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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