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风卷着碎雪扫过街巷,一声木窗撞击的脆响撕破了夜晚的安静。
街巷各处潜藏的人影同步起身。
这批人借着流民潮混入杜塞尔多夫潜伏多日,褪去破旧布衣,露出身上粗糙的鞣制皮甲与磨旧麻褂。
他们是维塔多恩耗尽最后财力招揽的边境佣兵,不懂正规军的阵列战法,一身搏命的活,全是在荒野死战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数十道黑影从巷口、屋顶、墙根死角围拢,全程死寂无声,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批人没打算撤退,只会死战到底。"
南蒂娅快步走到赫伯特身侧,压着嗓音。她扫视四周,默默记录敌人的进攻方式与走位规律,没有丝毫上前缠斗的意思。
赫伯特指尖抵着冰凉刀柄,指节悄然收紧,呼吸放缓了半分。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沉静,肩线却绷得更紧,胸腔微微下沉。
"他们要清空整个顶层。"南蒂娅说。
赫伯特没应。
风雪掩盖了所有动静,只剩鞋底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缓缓逼近。
屋顶破空声炸开。
第一波手斧裹着风雪,密密麻麻砸向门前。门口卫兵举盾硬扛,斧刃撞上盾面,木渣崩溅,闷响声连成一串。
一柄手斧擦过盾沿,钉进门槛,斧柄震颤不止。
"稳住!"
未等余响消散,第二波手斧已到。几面盾牌被反复劈砍崩出裂纹,碎片簌簌掉落。一名卫兵手臂一震,盾面倾斜,斧刃擦着头盔削过,火星溅了满脸。
"见鬼,手劲真大!"
"闭嘴!盾举正!"
南蒂娅低声说:"手斧是边境达尔冈人的惯用投掷器,他们不造铁器,全靠骨柄和粗铁打刃。这批人荒野出身。"
赫伯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结盾。"
首轮压制落空,佣兵不等命令,全员从掩体后窜出。
他们不是在冲锋,更像是兽群出猎。
有人四脚着地借墙根猛蹿,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翻上矮屋顶,有人正面直扑毫不减速。彼此之间没有呼应,没有梯队。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最前面的佣兵一头撞上盾墙。
沉闷巨响炸开。盾面后座力传遍士兵手臂。
"顶住!"
下一秒,二十余支矛尖从盾隙同时捅出,刺穿胸腹、大腿、咽喉。
最前排的佣兵被钉在矛杆上,身体悬空抽搐,血顺着矛杆淌下来。
他们没有停。
后排踏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身体往上爬。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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