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是恐惧。他走回来，没有坐下，站在椅子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我说完了。我不想干了。你们继续。我退出。”
“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老基建愣了一下。“……二十年。”
“二十年。你跟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你赚了多少钱？你自己说。”
老基建没有说话。
“你赚了至少八百亿。这八百亿是怎么赚的？是我把基建项目分包给你的。是我在银行帮你做的贷款担保。是我在纪委那边帮你压下去的举报信。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工地上搬砖。
你的八百亿，有我的一半。你的名字在米国人的名单上，我的名字也在。你的钱在米国，我的钱也在米国。你的孩子在米国读书，我的孩子也在米国读书。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退出？你怎么退出？”
老基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顾得拜站起来。他走到老基建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顾得拜比他矮半个头，但他站在那里，老基建不敢看他。
“你说你不想杀人。你说你不想手上沾血。我问你，上次油田爆炸，死了人。那人的血，在你眼里不算血？你说你出了钱，没动手。
你以为钱不是血？你以为钱比刀干净？你错了。钱比刀更脏。刀杀人，杀一个是一个。钱杀人，杀一百个，你连他们的脸都看不到。你觉得你比我们干净？你跟我们一样脏。”
老基建的肩膀不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了，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反而不动了。
前副部长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对着门口说了一句。“进来。”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包间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想知道他们是谁。
“他要退出。你帮帮他。”
两个保镖走过去。老基建没有跑，没有喊。他知道跑不掉，喊也没用。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但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椅背，努力让自己不倒下。
第一个保镖走到他身后，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棍。橡胶的，实心，三十厘米长。他没有犹豫，短棍挥起来，砸在老基建的后脑勺上。声音不大，闷的，像用锤子敲一块湿木头。
老基建没有发出声音。他倒下去了，脸朝下，砸在地毯上。地毯是厚的，但他倒下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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