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那份吃的,谁也不许动。她少一口,我找谁算账。”
圆脸新兵急了:“连长,那你咋办?”
“我还没轮到让娃省口粮救我。”沈厉川闭了闭眼,又睁开,“谁敢饿着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陈麻子吸了吸鼻子,故意笑:“完了,掌粮小同志地位又高了,俺以后偷看她碗都得打报告。”
周大勺把空粮袋往怀里一揣:“报告也不批。念冬那碗归锅爷爷亲自看着,谁伸手,我拿勺子敲谁祖宗。”
姜小草低头给沈厉川脚上又缠了一圈布,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也得吃,听见没?别光会吓唬别人。”
沈厉川看着她冻红的手,低声应:“听见了。”
姜小草没看他,手上动作却轻了些:“听见就记住。你再晕一次,我就让陈麻子天天在你耳边唱歌。”
沈厉川眼神一顿:“那比泥潭狠。”
陈麻子立刻不服:“连长,俺唱歌咋了?念冬上回还拍手呢。”
念冬窝在背包带里,小声补刀:“麻叔,跑跑。”
“跑调就跑调,咱红军走路也跑,性质差不多。”陈麻子嘴硬,脚却老老实实踩进王大牛留下的窝里。
队伍绕开右前方那片塌陷泥皮,灰雾里的闷响又炸了两声,黑水从草皮缝里鼓出来,像有人在底下翻身。几个人看得后背发凉,没人再嫌绳子勒腰。
赵根生一边走一边把油布本子护在怀里,低声念:“连长昏倒,醒后先问念冬。右前方泥陷,绕左……”
赵铁山回头看他:“后头再写,先把脚看牢。”
“记、记脑壳里。”赵根生赶紧抬脚,“脑壳还跟着队伍。”
走出那段窄路时,王大牛额头全是汗,沈厉川在他背上又昏沉了一阵,念冬伸着小手,一下一下碰他的袖口,像怕人没了。
姜小草跟在旁边,隔一会儿就摸他脉门。沈厉川有时睁眼,有时只应一声,可只要念冬喊“爹爹”,他总会动动手指。
天色压暗时,前头草窝忽然变得密实些。念冬头上的红绸不再指向泥潭,反倒轻轻扫向左边一撮灰扑扑的草。
她吸了吸小鼻子,忽然指着那边奶声喊:“香香,土里有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