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解开红绳，布袋里没有银元，也没有糖，只有十几块裁好的红布。
陈麻子伸手捏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政委，这不能吃不能喝，拿出来干啥？给俺补裤裆都嫌小。”
“谁给你补裤裆？”姜小草夺过红布，“这是妇救会送来的，让咱给念冬做红包。”
念冬坐在沈厉川腿上，听见又有自己的份，盯住红布问：“红包里面有啥？”
赵铁山把布袋往她跟前推：“这得问你爹。按老家的规矩，长辈给娃压岁钱，盼娃来年少生病，安安稳稳长个儿。”
“压岁钱能长个儿？”
“你拿到手里，就能长。”
陈麻子听完，把两只手全伸过去：“政委，俺也想长。俺不要多，给俺三个红包就成。”
周大勺抡起勺子敲在他手背上：“你都二十二了，还想冒充娃？把碗刷了去。”
“二十二咋了？俺还年轻。”
“年轻也得刷碗。”
马小亮蹲在布袋旁数了数：“红布十六块，咱们给念冬一人包一个，她明早能收十六个。”
姜小草拿起针线，把布边往里折：“你拿啥包？兜比脸都干净，难不成把挎包里的花名册剪了塞进去？”
马小亮摸遍衣兜，找出一颗晒干的红枣。枣皮已经皱了，个头却不小。
“我有这个。新兵连发的，我留到今天都没吃。”
念冬看了看红枣，又抬头看他：“小亮叔也吃，念冬有馒头。”
马小亮捏着红枣没松手。
娃才见他两天，吃东西还记得给他留一口。
他把红枣放回兜里，蹲下替念冬穿好掉下来的鞋。
“叔先替你收着。等开春训练，我跑出好成绩，再拿回来给你。”
陈麻子拍了拍棉袄，也摸出两粒炒黄豆：“俺有豆子。铁蛋没吃完的，不脏，俺从食槽外头捡的。”
姜小草抬脚把他赶远：“你敢拿猪食给娃压岁，我先把你包进去。”
众人把衣兜翻了个遍。
王大牛找到一截红薯干，林书远拿出两张没写过字的小纸片，周大勺的最多，从粮柜里取了半把瓜子。
赵铁山看着桌上那些零碎，摸了摸衣襟内袋。
那里装着两枚铜板，是他从江西带出来的，过雪山时都没舍得换粮。
他把手伸进去，隔着布料按了半晌，还是没有拿出来。
念冬不缺铜板。
她还不懂钱，也不该这么早懂。
眼下能吃饱，能睡热炕，睁眼能见到全连的人，比铜板管用。
“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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