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亮贴着土墙等了半刻钟。
巷口早没了小韩的脚步声，他仍没急着动。
又有两个挑担子的百姓从外头经过，等到磨坊四周再无人影，他这才翻过土墙，弯腰钻进荒草里。
青石磨盘就在院子中间。
马小亮蹲到磨盘后，照着小韩刚才下手的位置摸去。
两块磨石之间夹着个纸团，塞得不深，从外头隐约能看到。
他找了根树枝，顺着缝隙将纸团拨弄出来。
纸团只折了两道，马小亮记住折口朝向，这才摊开。
纸上没有人名，也没有接头地点，只有四个字：五月十二。
今天是五月初六，离五月十二只剩六天。
他照原来的折痕把纸叠好，重新塞进磨盘缝里，深度也差不多。
地上被踩倒的草，他用脚挑回去，退出院子，绕到镇西才回南院。
连部里的灯还亮着。
沈厉川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镇子草图。
赵铁山靠着炕沿，正跟老刘商量名册库换岗的事。
马小亮冲进屋，反手合上门。
“连长，政委，小韩去老磨坊放了纸条！”
沈厉川站起来：“纸上写了啥？”
“就四个字，五月十二。”
赵铁山从炕沿起身，抓过墙上的日历牌，从初六翻到十二。
“六天。”
“纸条还在磨盘里？”沈厉川问。
“俺照着原样放回去了，小韩没回头看，回来路上俺也注意了，没人跟着俺。”
沈厉川拿起笔，在草图上的老磨坊位置画了个圈。
赵铁山盯着那四个字：“十二日，他们要对念冬下手。”
“八九不离十。”沈厉川敲了敲老磨坊，“小韩今晚送信，外头的人肯定会来取。俺们今晚就盯住磨坊。”
老刘站不住了：“可这只剩六天啊！要是外头来的人不露面，咱们还陪他们耗着？”
“肯定不耗着。”沈厉川把草图折好，“从今晚起，南院进入战前作战准备状态，我们来个关门打狗，守株待兔，把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赵铁山走到桌前，铺开报告。
“这事已经超过红一连的防守范围了。小韩是团部的人，纸条又出现在镇北，跛脚货郎是在镇南活动。他们人员分散在镇子的各个角落，靠咱们一个连是不可能全都盯住，得请求上级支援。”
他朝老刘说：“老刘，你回去调两名靠得住的保卫干事，轮换着监视小韩。注意不能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老刘点头：“行，俺亲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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