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混着碎弹片砸在雪窝里，钱万林趴在雪坑边，耳朵里往外淌血，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甩着脑袋撑起身，手脚并用从雪堆里爬出来，往后看去。
山坳炸出个大坑，两个抬药箱的战士被炸碎，肠子挂在树杈上，冒着热气。
剩下的十几个人倒在雪地里哀嚎，断手断脚，血把雪融出几个窟窿。
碎玻璃渣混着药粉散了一地，两箱盘尼西林全成了废料。
钱万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被坑了。
沈厉川那王八蛋知道箱子底有炸弹，在崖底持枪对峙，装出要拼命的架势，全是演戏，故意松口让他把药带走，拿他当了替死鬼。
越想越憋屈，他算计了一路，眼看名册和人质要到手，却在最后关头被个泥腿子耍了。
“长官，救命……”一个双腿炸断的战士伸手扒住钱万林的裤腿。
钱万林低头看着战士，战士满脸是血。
钱万林拔出枪，抵住战士的脑门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山坳里回荡！
战士脑袋开花，手软软的垂下去。
几个侥幸没受重伤的战士吓的脸色全白了。
钱万林面皮扭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好，红军一连连长沈厉川见财起意，私吞国军空投物资。独立团前往交涉，遭其伏击。”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钱万林过去踹翻一个轻伤员：“聋了？”
“……咱们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团长查下来……”伤员结巴。
“查？拿什么查？”钱万林枪口指着伤员的脑袋，“沈厉川攥着将领家属名册，他比谁都怕走漏风声。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两药箱是怎么炸的？”
“看看没断气的重伤员，都补了布置成火拼的样子。”
“回去报告，就说红军仗着地形熟悉抢药，一连叛变。”
“我要让秦守成亲手毙了沈厉川！”
战士们只能端起枪走向重伤同袍。
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后重归死寂。
山顶破庙，狂风顺着四处漏风的窟窿直往里灌。
林书远躺在草垫子上，牙齿打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姜小草急的满头是汗，给林书远又盖上件破棉衣，看向沈厉川。
“连长，他高烧刚退，底子虚透了，再这么冻下去，熬不过今晚。”
“还有好几个挂彩的弟兄，伤口都冻裂了。”
沈厉川盯着破庙的窟窿，眉头紧皱。
破庙里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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