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列宁装的肩头浇得透湿。
她顺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黑色烟灰，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把刚淬过火的冷钢刀。
“陈大小姐，你这套在京城饭店骗骗外贸部那些好面子的小干事还行。到了这儿，不好使。”
苏婉婉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遮掩的嘲讽：“在你眼里，这是海外陈氏的私产，是能拿去换美元的资本；可在陆家和苏家的骨血里，这是十六年前十七号公路上死去的十四条活人命！陈大小姐，你那套早已湿透的洋裙子救不了你的命，今晚大院这笔血账，谁也别想赖掉。”
“你……”
顾曼一口气没提上来，嗓子里发出野狗落水般的破音。
“咳咳……媳妇……”
推土车驾驶座上，一声破锣似的咳嗽声沉闷砸出来。
陆霖川两百斤的魁梧身躯软绵绵趴在方向盘上。大老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便军装早就被大火和冷雨折腾得破破烂烂，胸口和大腿处渗出的暗紫色脓血顺着生铁开山铲的铲柄直往下淌。
他右大腿骨折处那截断掉的榆树枝木刺扎得极深，可这汉子硬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用那一只脱臼刚复位的左手死死拧着断掉的铜线电缆，确保推土车的大灯能死死罩住顾曼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大老粗极其吃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肿胀的眼珠子死皮赖脸粘在苏婉婉身上。
他咧开满是死皮和血痂的嘴唇，有些发虚地嘿嘿一笑：“媳妇……老子……老子今晚这清道夫当得……没给你拖后腿吧？”
苏婉婉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他那只因为极度用力而指关节一片乌青的大手上。
两世的冰冷与算计，在看到这个大老粗为了护她跟安安、愣是把自个儿折腾得只剩下一条命的蠢样时，心里最深处那块顽石终于咔嚓一声彻底裂开了。
这狗男人确实混账过，可这会儿……真他妈像个爷们。
苏婉婉没说什么肉麻话，抬脚跳下挂斗，黑皮鞋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踩出一记干脆利落的脆响。
她径直走到驾驶座旁，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齐整的白手帕，直接拍在陆霖川那张糊满机油和黑血的糙脸上。
“把血擦擦。”
苏婉婉语气听着依然冷冰冰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陆霖川，你这条命还有用，明天去最高军事法庭当第一证人，把陆家跟顾家这十六年的烂账，给我当面清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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