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承武放下报纸，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目光精准落在他脸颊上那道还没消的淡红印子上，语气一下子沉了：
“你脸上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钟正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垂下眼，早就备好的说辞张口就来：
“爸，没有的事。昨天跟启明他们几个在俱乐部碰面，一时兴起切磋了几下拳脚，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蹭着了。
都是年轻人闹着玩，没真打架。”
“切磋？”
钟承武冷哼一声，把报纸往石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切磋能切磋到脸上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钟家的孩子，要的是底气，不是特权；
讲的是规矩，不是好勇斗狠。
你马上就要进组织部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钟家的脸面。
整天跟人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们钟家教养？”
“是，儿子知道错了。”
钟正国连忙站得笔直，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暗自腹诽。
切磋？真要是切磋能弄成这样？
真让老头子知道，他昨天当着一院子人的面，被个轧钢厂的死胖子拿鸡毛掸子打得下跪喊爸爸，恐怕当场就能掏枪崩了他。
想到昨天那屈辱的场面，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嘴上却依旧恭顺：“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注意分寸，绝不会再给家里添麻烦。”
钟承武看着他这副样子，脸色稍缓，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沉声道：
“你记住，我们钟家，守心持正，不倚门第。门第是退路，不是资本；真正的体面，是自己挣的。
进了组织部，踏踏实实从基层干起，不许提我的名字，不许搞任何特殊化。
规矩比天大，这话我不说第三遍。”
“儿子记住了。”
钟正国连忙点头，一副将教诲刻在心里的模样。
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庞大海的事。
规矩？等他把那个冒牌敌特揪出来，连带着白家通敌的嫌疑一起坐实，破了这么大个案子，那才是真正的体面。
到时候不光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连白玲……也该看清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至于手段？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舱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白玲累得很了，窝在柔软的床榻里沉沉睡去，鬓角的碎发沾着薄汗，侧脸在舷窗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庞大海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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