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不急着靠近,在三步之外静静伫立,目光温和沉静。
她没有寻常盘问,不问来历,不问遭遇,只轻声开口,吐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父亲,苏铁,是个好匠人。”
墙角蜷缩的身躯猛地一颤。
苏月明埋在臂弯的脸骤然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父亲这个名字,已被尘封十年。
久到她几乎以为,早已同尸骨一道,埋进岁月尘土,再无人提及。
姜离无视她的惊愕,目光落向那只木匣,语调依旧平缓:
“这樟木匣,是你父亲亲手为你打造。匣角燕尾榫扣,严丝合缝,不嵌半枚铁钉。右下角隐秘角落,他偷偷刻了一朵小小月季花,花蕊深处,藏着一个‘明’字。”
“他说,愿他的月明,无论生在何等贫瘠之地,都能悄然生根,倔强盛放。”
一连串细致到极致的隐秘描述,如细密针芒,瞬间刺破苏月明用恐惧与戒备筑起的厚厚心防。
这不只是知晓姓名。
这是只属于她与父亲、连她自己都快要淡忘的,最温热的私密往事。
眼前这陌生女子,怎会知晓?
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苏月明再也压抑不住,抱着木匣伏膝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太久,裹满委屈、恐惧、孤苦与无助,似要将十年流离苦难,尽数倾泻而出。
姜离没有上前劝慰,只静静伫立,任由她尽情宣泄所有积压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只剩细碎低哑的抽泣。
苏月明红着眼眶,指尖颤抖,轻轻摩挲木匣右下角那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她抬眼,鼻音浓重,声音沙哑,问出第一句话: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
姜离轻声作答,缓缓蹲身,与她平视,语气平和安稳:
“打开它,让我看看。”
这一次,苏月明没有丝毫抗拒。
颤抖指尖摸索着暗扣,轻轻一拨。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开启。
内里并无金银珍宝、杀伐利器。
只有一卷卷油纸层层包裹的图纸,还有一枚静静卧在丝绸衬垫上、形制古异的铜制音叉。
“最近……总有人守在我家门外……”
苏月明断断续续开口,声音仍因余悸不住发颤,“每到子时,就会响起那种嗡嗡低鸣……就在窗外绕着不散。”
“那声音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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