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坐了很久,久到那些曾经围攻这里的狂猎散了大半,久到他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旅行者找到了他。旅行者没有杀他。旅行者让他看了一段记忆——索琳蒂斯从月亮阴影中坠落,被戴因斯雷布救起。两个人一起探索遗迹,一起练剑,一起度过无数个日夜。索琳蒂斯怀孕,生下孩子,在挪德卡莱安家。雷利尔的眼睛充血,牙齿咬碎了。他跪在地上,嘶吼着戴因的名字。旅行者又把蒂布雷斯的记忆塞给了他——那个长得像索琳蒂斯的女孩,被他救下,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陪了他一年,最后却被戴因抢走。雷利尔的意识在仇恨和绝望中彻底崩溃。他不再动了。他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风吹过来,沙子落在他身上,把他埋住了。他变成了一尊雕像。永远蜷缩着,永远不再睁开眼睛。
旅行者站在那夏镇的最高处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后没有人。他面前也没有人。整个挪德卡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他去了每一个地方——秘闻馆、愚人众基地、银月之庭、霜月之子的营地、库瓦维基试验设计局的废墟。他做了每一件事——控制了奈芙尔和菈乌玛,清除了雅珂达的记忆,夺走了哥伦比亚的月髓,抹去了霜月之子的整个部族,将博士和雷利尔折磨到崩溃。他把挪德卡莱变成了空壳。人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街道还在,但已经没有人走了。月光还在,但已经没有人看了。
他笑了。然后他伸出手,朝着水晶球的方向——朝着那些正在窥视他的人。
“看够了吗?”
水晶球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光芒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