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像有人将一根极细的针从她的耳膜刺进去,从她的眉心刺进去,从她与世界树相连的每一条脉络刺进去。她无法关闭这种连接。草神与子民的连接不是一扇可以随时开合的门,是一条河。河水永远在流动。她可以筑坝,但河水会满溢。她可以堵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响起来的。五百年来,她听着须弥子民的祈祷入眠。现在她听着他们的咒骂,无法入眠,无法逃离,无法关闭。
第四天,她看见了她的神像。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通过一个路过须弥城广场的子民的意识看见的。她的神像原本矗立在广场东侧,与大慈树王的白色雕像遥遥相对。现在那座神像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腐烂的蔬菜,变质的油脂,动物的内脏,被烈日晒干后板结在神像表面。成群的苍蝇围绕着神像嗡嗡作响,在石像的眼眶里产卵。那是一个孩子向她扔出的第一块腐烂物。然后是第二个孩子,然后是大人,然后是所有人。没有人阻止。路过的人会停下来,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取出专门为这件事准备的垃圾,用力掷向神像。有人扔中了神像的眼睛,周围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纳西妲跪在废墟里,双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感觉不到手指触碰到脸颊的温度。她只能感觉到那些腐烂物砸在石像上的触感,像砸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因为那是她的神像,与她意识相连的神像。
第五天,她看见了她的木雕。
喀万驿的集市上,有人在卖她的木雕。不是供奉用的,是射击用的。摊主将她的木雕排成一排,十枚摩拉可以射三箭。射中头部得一个小奖,射中心脏得一个大奖。孩子们排着队,举着简陋的木弓,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箭头是钝的,但足以在木雕表面留下凹痕。一个孩子射中了木雕的额头,木雕向后倒下,从架子上滚落在地。孩子们欢呼起来。摊主将木雕捡起来,重新摆回架子上。木雕的额头多了一个凹痕。下一个孩子举起了弓。
纳西妲在废墟里缩成一团。她的额头开始疼痛。不是真的疼痛,是那个木雕额头上的凹痕,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映射在了她自己的意识里。木雕不是她的神像,与她没有任何元素力上的连接。但那是她的形象。每一个射向木雕的箭头,每一次木雕从架子上滚落的瞬间,她都感觉到了。不是肉体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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