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抵达稻妻附近海域的时候,天色刚过正午。
从蒙德到稻妻的这一路他没有停过。翻过层岩巨渊西侧的断崖,穿过璃月与稻妻之间的外海航线,他的速度比任何商船都快。不需要靠港补给,不需要等风向和潮汐,人偶的躯体不知疲倦,只是持续地掠过海面,脚底踏着风元素凝聚的着力点,在海浪之间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波痕。
他首先看到的不是稻妻的陆地,是雷暴。远处海平面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紫黑色云层压住。那片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雷暴的云底是灰白色的,带着雨幕和水汽的浑浊感,而这片云的云底泛着不正常的紫色电晕,雷光在云层内部持续翻滚,不是一闪即逝的闪电,是像某种活物一样在云层里不断游走、翻滚、再游走。空气中弥漫着雷元素电离后的焦涩味,比他之前在半路上闻到的那股味道更浓了十倍不止。
流浪者放慢了速度。不是怕,是判断。这种规格的雷元素封锁,整个提瓦特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他停在海面上,脚下铺开一小片风元素的支撑面,让他稳稳地站在浪涌之间。斗笠的帽檐被海风吹得微微上扬,他的眼睛从帽檐下盯着那片雷云的中心。来了。
一道雷光从云层中劈下来,不是劈向他,是劈向他前方二十步左右的海面。雷击入海的一瞬间,海面上炸开了一圈白色的水雾,电弧在水雾中向四面八方扩散。在水雾还没有散去的中心位置,一个身影已经站在那里。她站在海面上,脚底踩着一小片被雷元素凝固的水面,紫发在雷暴的风中飘动,发梢带着雷元素残留的细碎电光。手里握着那柄太刀,刀尖出鞘,直指流浪者的眉心。
“你来稻妻干什么。”
雷电将军的声音从雷暴和海风之间穿过来,没有怒意,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刀背贴上了皮肤。
“最近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吗。”
流浪者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他在噩梦深处反复看到的、被黑雾吞噬之前无声地说了“不要过来”的脸。他从蒙德一路赶过来,没有停过,没有休息过,翻山越海,从风中闻到她可能出事的味道就开始朝这个方向跑。而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用刀指着他的胸口,问是不是他搞的鬼。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觉得讽刺——讽刺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装不下他胸腔里那种被拧成一团的、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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