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林官的工作从清晨开始。提纳里背着他的药箱,沿着化城郭外围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巡林小径,逐一检查每一棵被标记过的病树。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湿润的泥土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的狐狸耳朵在晨风中轻轻转动,捕捉着雨林深处每一种极细微极繁复的声音——那是他听了大半辈子的语言,每一片叶子在风中的颤抖,每一只树蛙在苔藓上的跳跃,每一滴露水从叶尖坠落的轨迹,他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在一棵被真菌感染的老桦树下停住脚步,从药箱里取出手术刀和消毒棉,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已经腐烂的树皮剥开,露出下面健康的木质部。他的动作极轻极稳,和他在须弥城给病人做手术时一模一样。他把抗真菌的药膏均匀地涂在创面上,用手指轻轻抹平,然后用透气绷带绕着树干缠了好几圈。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树干的绷带,说下次别贪凉,树根旁边的水洼我给你填了。他对待每一棵树都像对待病人一样,尊重它们的痛苦,理解它们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挣扎。
那天下午,他在雨林深处发现了一株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植物。它长在一棵枯死的老榕树根部,通体泛着极淡极暗的银蓝色荧光,花瓣细长如兰,花蕊却像某种极古老极繁复的符文。他蹲下来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它的叶脉走向,那纹路既不属于须弥已知的任何一种植物,也不符合任何一本植物图鉴上的描述。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花的花瓣。花瓣在他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团银蓝色的荧光顺着他的指尖猛地窜入他的手臂,像一道极细极寒极快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的整条胳膊,直直地撞进他的胸腔。他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上那团荧光已经消失了,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痕迹,但那股寒意还残留在他血管里,像一颗被吞下去的冰块,正在沿着他的血脉缓慢地往心脏的方向挪动。他挣扎着站起来,靠在树干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心跳恢复正常,等到那团寒意渐渐被体温压下去,然后捡起药箱继续往回走。
最初的几天只是轻微的头痛和恶心,他以为是最近雨季太潮湿了,巡林日志上他每天只草草写了几行,字迹比平时潦草了许多。然后他开始做那些他不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