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手中握着最新送达的江南密报,纸张潮湿,带着江面水汽,字迹略微晕染。
“陛下,江南传讯。”
王承恩压低嗓音,语气谨慎,“墨影大人持黑牌渡江,耿节破例放行,未阻拦、未盘问、未扣押,全程默许通行。”
赵宸指尖微顿,薄玉卡在指腹,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早已预判耿节的摇摆,却未曾料到,此人会直白表露留白。放行,便是最直白的破绽,是这柄冰冷死刃,第一次公然违背凤仪宫意志。
“耿节动心了。”赵宸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清冷声线落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奴才看不透此人。”王承恩低声感慨,“他效忠太后,行事狠绝,却又屡次对我方留白,捉摸不透。”
“他不是动心于人,是动心于公道。”
赵宸垂眸,目光落在温润玉面之上,语气淡漠通透,“他自幼在暗营长大,一生遵规守矩,奉命杀伐,见惯了阴谋诡计、肮脏交易。荒坡尸身、制式刃胚、私铸银锭,柳氏谋逆罪证历历在目,他心底清楚何为正、何为邪。”
规矩桎梏本心,杀戮蒙蔽良知,可心底残存的公道,终究会破开冰封。
王承恩恍然大悟,躬身应道:“陛下看得透彻。”
“墨影现下何处?”赵宸轻声追问。
“已抵达南岸荒滩,入溶洞核验物证。”王承恩仔细回禀,“密报所言,大人动作极快,复检毒素样本、封存账册残页、加固暗门,无一疏漏,此刻正在修补受潮的封存木料。”
赵宸默然颔首,没有言语。
他无需过多叮嘱,墨影行事,永远稳妥周全。孤身南下,藏伤履职,于大雾之中穿梭,于险境之中求证,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殿内阴影依旧暗沉,原本伫立的空地处,此刻已无身影。
墨影南下之后,清思殿第一次彻底空旷。黑暗褪去,无人固守,清冷殿宇更显孤寂。
王承恩抬眼瞥见空旷角落,低声开口:“暗卫离宫,殿内防卫薄弱,要不要临时增派内侍值守?”
“不必。”
赵宸轻轻摇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细碎情绪,“无人敢在此刻动手。柳氏设防江南,皇城兵力空虚,柳乘风自顾不暇,太后不敢在此时,再挑起宫内事端。”
他抬手,轻轻揉按肩头骨缝,昨夜残留的钝痛反复拉扯,寒意扎根血肉,经久不散。面色惨白近乎透明,薄唇毫无血色,孱弱的身躯仿佛一阵冷风便能吹倒。
“陛下,又疼了?”王承恩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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