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瞳孔骤缩。
八戒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她的粗布外衣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左肩到后背的位置完全敞开，露出底下——
皮肤。
不是猪妖粗糙的、长着硬毛的皮肤。
是细腻的、白皙的皮肤。
虽然此刻那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水泡和焦黑的痕迹，但轮廓是柔和的，线条是流畅的。肩颈的弧度，锁骨的形状，还有后背中央那道微微凹陷的脊柱沟——那绝不是男性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那些灼伤和水泡之间，有斑驳的、像褪色一样的区域。
那是伪装法术失效的痕迹。
在那些区域，皮肤呈现出本来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维持着粗糙猪皮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幅画被水浸湿，颜料晕开，露出底下另一幅画的轮廓。
孙悟空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指尖离那片皮肤只有一寸距离，却不敢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猪八戒是女的？那个贪吃好色、动不动就要分行李的猪刚鬣，是女的？那个跟他斗嘴吵架、被他嫌弃拖累的二师弟，是女的？
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一切不容否认。
那些细腻的肌肤，那些柔和的线条，还有此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柔气息——那是女性本源的气息，虽然被三昧真火冲击得紊乱不堪，但孙悟空能感觉到。
他的鼻子很灵。
他能闻到血的味道，焦肉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像月光下溪水一样的清冽气息。
那是八戒真正的气息。
“哈……哈哈……”
笑声从远处传来。
红孩儿从岩石上跳下来，赤脚踩在焦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歪着头，看着地上相拥的两人，眼睛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着手，“齐天大圣孙悟空，为了救一头猪，连命都不要了？啧啧啧，传出去可真是三界笑谈。”
孙悟空没理他。
他的眼睛还盯着八戒后背那些斑驳的皮肤。那些失效的伪装区域正在缓慢扩散，像墨水滴在宣纸上，一点点晕开。照这个速度，不用一炷香时间，整个伪装法术就会彻底崩散。
到时候……
天庭会知道。
灵山会知道。
所有那些盯着取经队伍的眼睛，都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