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傍晚,看他蹲在工坊里磨农具。文砚很少和他说话,只是看,然后点点头,离开。
但阿骨能感觉到,堡主在观察他。
他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守规矩,是不是真的在干活,是不是真的想在这里活下去。
阿骨不在乎。
他只想活下去。而这里,是目前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
十天后,阿骨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话了。
“吃饭。”
“干活。”
“水。”
“谢谢。”
虽然口音很重,但至少能让人听懂。慕容月教得很耐心,从最简单的词开始,每天教几个。阿骨学得很快——他必须学得快。在这里,不会汉话,就像聋子哑巴。
一天下午,文砚来找他。
“跟我来。”文砚说。
阿骨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文砚走出工坊。文砚带他走到堡子西边的田地里。粟苗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春风里摇晃。
“你看。”文砚指着那些粟苗,“这些苗,能活下来,秋天就能收粮食。有了粮食,堡子里的人就能活下去。”
阿骨看着那些苗。他很熟悉这种作物——他的部落也种粟,虽然种得不多。草原上,主要还是放羊。
“你以前种过地吗?”文砚问。
阿骨摇摇头:“放羊。”
“羊呢?”
“被抢了。”
文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这里,你可以重新开始。种地,建房子,活下去。但前提是,你得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
阿骨抬起头,看着文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文砚说,“你觉得这些汉人恨你,排斥你,你永远融不进来。但你要明白,他们恨的不是你这个人,他们恨的是‘匈奴人’这三个字。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你不是‘匈奴人’,你是阿骨,是明月堡的阿骨。”
风从田地里吹过,粟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孩子们在玩耍,笑声随风飘来。
阿骨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文砚的话,他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他不是匈奴人吗?他是。他的血脉,他的长相,他的口音,都证明他是匈奴人。这个身份,能改吗?
“堡主。”阿骨突然开口,用生硬的汉话说,“为什么……收留我?”
文砚看着他,很久,说:“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能不能超越他的出身。”
“超越?”
“就是……不被出身困住。”文砚说,“你是匈奴人,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