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孙队主的话,戳中了很多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那是血脉,是族群,是千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认同。
但他也知道,孙队主在说谎。
或者说,孙队主只说了一半的真相。
这些溃兵确实是汉人,确实是被胡人逼得走投无路,但他们现在想要的,不是简单的联手抗敌,而是要把明月堡拖下水,要让明月堡替他们承担风险,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把明月堡当成牺牲品。
文砚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看向慕容汗的方向——那个鲜卑骑兵首领还骑在马上,长矛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这边。慕容汗没有动,没有下令进攻,甚至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头等待时机的狼。
他在等什么?
文砚的脑子飞速运转。
慕容汗带了十几骑精锐,如果真要强攻明月堡,虽然不一定能攻下,但绝对能造成巨大伤亡。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喊话,先威胁,先给明月堡选择的机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首要目的,不是开战,而是带回慕容月。
带回慕容月,完好无损地带回慕容月。
文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慕容月。慕容月还在盯着墙下的慕容汗,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神里有一种文砚从未见过的坚定——那是一种已经做出选择,并且绝不后悔的坚定。
“月儿,”文砚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用鲜卑语,对你堂兄说。”
慕容月转过头,看向文砚。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明白了文砚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墙下,用鲜卑语大声喊了起来。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但很快稳定下来,变得清晰而有力。文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慕容汗的表情变化——那个鲜卑骑兵首领先是皱眉,然后眼睛眯起,嘴角向下撇,露出不悦的神色。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了,变得凝重,变得犹豫,变得……若有所思。
慕容月说了很长一段话。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离开了文砚的衣袖,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强调什么。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里闪着光,那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坚持。文砚虽然听不懂,但他能猜到她在说什么——她在告诉慕容汗,她是自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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