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缺口处崩落的土块还在簌簌往下掉,混合着守军伤亡时溅开的鲜血,在墙根下积成暗红的一滩。
那架带着铁钩的云梯牢牢扣在缺口边缘,木质梯级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最前面那名后赵悍卒的手,已经触到了缺口边缘的夯土,五指如钩,狠狠抠了进去。
他抬起头,脸上横肉扭曲,咧开的嘴里能看到黄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低吼。身后,更多的黑影正沿着云梯快速向上蠕动,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蚂蚁。
墙头的风似乎都凝固了,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灌进文砚的鼻腔。他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刀锋上未干的血迹黏腻冰冷。
“亲卫队!跟我来!”
文砚的声音撕裂了短暂的死寂。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他转身,朝着东北角缺口的方向冲去。皮靴踏在夯土墙道上,发出急促的闷响。身后,十余名一直跟随着他的亲卫——大多是当初从坞堡里带出来的老弟兄,还有几个后来投靠、身手不错的汉子——毫不犹豫地跟上。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混合着粗重的喘息。
距离缺口还有二十几步。
文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不是赵云,不是关羽,没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武艺。他最大的依仗,是比这个时代多出一千多年的知识,是组织、是纪律、是冷静的判断。
“王五!”他边跑边吼,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嘶哑,“带你的长枪队!堵住缺口下面!别让他们爬上来!攒刺!只管往下捅!”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应了一声,带着七八个手持长矛的守军从侧面冲过来,迅速在缺口内侧下方列成半圆。长矛的矛尖在火光下颤抖,指向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弓箭手!”文砚的目光扫过墙头,“东北角所有能射箭的!别管别处了!集中射那架云梯!射爬梯子的人!”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守军的弓箭手本就不多,经过之前的消耗和分散防御,此刻能立刻调集到东北角的不过十余人。但他们还是迅速调整了方向,弓弦吱嘎作响,箭镞对准了那架正在剧烈晃动的云梯和上面攀爬的人影。
“其他人!搬东西!石头、木头、沙袋!有什么搬什么!把缺口给我堵上!”
文砚已经冲到了缺口附近。崩落的土块和碎石硌着脚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鲜血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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