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他看见李昂蹲在窗台前面没动,问了一句。李昂把周海的话说了。父亲没吭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坐在门槛上抽。烟雾从嘴角漏出来,慢慢升到半空,在阳光底下是淡蓝色的,散得慢。
“别理他。这种人,你越理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反倒没办法。”父亲把烟灰弹在地上,烟灰落在门槛前,被风吹散了。“你那个品种权申请了没有?苏老师不是在帮你弄吗?弄好了就不怕他了。谁种你的品种,都得经过你同意。”
“在弄。材料在准备了。玉米和白及的一起申请。”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碾灭,站起来,进屋了。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是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字正腔圆的,在这乡村的午后显得有点远。李昂蹲在窗台前面,手指拨了拨育苗盘里的土,土湿了,粘在手指上,黑黑的。他看了看窗户外面,屋檐下挂着的紫米穗子还在,紫得发黑,风一吹,穗子晃了晃,紫米粒碰在一起,沙沙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去灶房了。母亲在灶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当当当的。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去,把育苗盘端到太阳底下,让苗多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