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站着等车。
"不过结果没出来之前,悬着就是悬着。你别放松,日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陆氏的人如果再来找你,你一个字都别跟他们多说,实在缠不过就让他们去找农业厅。还有,田间管理记录接着写,别停,万一后面还要补充材料,不能有空档。"
"嗯。"李昂说。
"那我先挂了,车要来了。你那边别想太多,这事急不来。"
"好。"
电话挂了。
李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灭下去,屏保是他拍的那片紫米地的照片,夏天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被阳光照得泛了一层金边。他在堂屋的门槛上坐了片刻,站起来,去院子里拿了锄头和镰刀。
天比前些日子更冷了。早上的露水凝在草叶上,从脚踝扫过去,湿漉漉的凉。他走在去谷地的小路上,两边田埂上的杂草枯了大半,黄色的、灰褐色的,软塌塌地伏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远处的山被薄薄的晨雾罩着,轮廓淡淡的,像浸在水里的墨。
他先进了棚子看白及和重楼。白及已经休眠了,原先宽展的叶子黄了大半,最下面那几片彻底枯了,卷起来缩成一团干褐色的薄片,但用手拨开枯叶看根部,土面微微隆起一小块,底下的根茎还在,鼓鼓囊囊的,手指按上去硬而有弹性,活着。重楼也一样,叶子全黄了,茎秆倒伏下来铺了一地,但沿着茎秆往根部摸,能感觉到底下那个茎块比秋天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安在土里,悄悄地还在长。
从棚子出来,李昂扛着锄头去了玉米地和紫米地。两片地都空了,玉米茬子和紫米茬子早已经清完,晒干了的秸秆碎末被风刮走了大半,剩下的零星散在地面上。他弯着腰,把地整片翻了一遍。冬天的土冻得有些硬,锄头下去要用力踩一下才能切入土里,翻起来的土块大块大块的,带着灰褐色的断面。他一垄一垄地翻,把大土块敲碎,把地表的碎草末翻进土里,翻完了又从院子后面的猪圈里挑了两担沤好的农家肥,一担一担均匀地泼洒在翻过的地面上。黑褐色的肥液渗进松软的土里,地面颜色深了一整层。
父亲扛着另一把锄头过来的时候,李昂已经翻了快一半了。父亲没多说话,脱了外套搭在田边的柿子树枝上,把锄头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拉开架势从另一头开始翻。父子俩一左一右,从地两头往中间推进,锄头起落的节奏几乎一样,一个下去一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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