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一次。"
李德全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老奴……老奴确实只是提醒四阿哥衣裳上沾了灰……别无他意……"
"衣裳。"康熙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触动了什么似的，目光从李德全身上移开，落在四阿哥身上那件石青色袍子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那件袍子的衣料暗纹上，看了好几息，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扯住了四阿哥的衣襟。
四阿哥的脸色终于变了，笑容僵在嘴角，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康熙的手指捏住了那截衣料，用力一扯，衣襟内侧的暗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地露出一段五爪金龙的轮廓。
席间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有人惊呼了一声又猛地捂住嘴，大家都赶紧跪了下来。
康熙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着那片衣料上明晃晃的龙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老四。"康熙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你这件衣裳哪来的？"
四阿哥脸上的从容已经碎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回皇阿玛……这衣裳是儿臣前些日子新裁的……尚衣局送来的……儿臣并不知……"
"尚衣局。"康熙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哑，比怒骂还让人脊背发凉，"尚衣局的裁缝，敢在你四阿哥的衣裳上绣金龙？你当朕是傻子？"
四阿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紧："儿臣不敢！儿臣确实不知这衣裳上为何会有龙纹，定是有人陷害儿臣……"
"陷害？"康熙低头看着他，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你方才说李德全提醒你衣裳沾了灰。他一个太监总管，谁都不提醒偏偏提醒你，你穿着绣了龙的衣裳满席面走了一圈，谁都不嚷嚷偏偏有人嚷嚷太子穿了龙袍，你一出一出的，唱得真好啊。"
康熙的手还攥着四阿哥的衣襟，那截绣了金龙的衣料在日头底下明晃晃地刺眼。他没有松手，侧头朝身后一个随行的小太监抬了抬下巴："去，把尚衣局管事的叫来。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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