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件有意义的好事。’”
船是一艘灰蓝色的货轮,燕氏货运的,吃水线压得很低,船壳上叠着好几层盐渍和锈迹。
船长姓郑,方脸,嗓门大,常年在海上跟风浪喊话喊出来的习惯。他把手在工装裤上蹭了两下才伸出来跟他们握,说:“几位教授,船上条件有限,有什么不周到的跟我说。”
章仲之说:“这就很好了,比牛棚强。”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不该在这种场合提牛棚。
郑船长却接住了:“那是,牛棚哪有海景房。你们这舱室推开窗就是大海,比港督的别墅还敞亮。”
几个教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这是他们上船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舱室是单独分的,被褥新晒过,每间门口放了暖水瓶。第一顿饭不是去大食堂,而是单独腾出来的储物舱,折叠桌上铺了干净帆布。
白米饭,红烧鸡块,芹菜肉丝,蒜蓉豆苗,紫菜蛋花汤。竟然还有水果,搪瓷盘装着,橘子、苹果、雪梨,洗得干干净净。
章仲之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凑近那盆白米饭看了很久。他三年没吃过白米了。
沈春梅说:“先坐下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几个人安安静静动了筷子。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谁也没说话。
老李吃得最快,一碗米饭几口就见了底。他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饭盆,没好意思再添。
周其昌把自己碗里的鸡块夹给他,说:“我在船上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肉。”
老李说:“你这借口找得太假。”
“那你吃不吃?”
“吃。”
吃完饭章仲之找到郑船长,说:“以后不用做这么好的菜,吃面条就行。”
老孙在旁边点头。老钱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老赵说:“土豆丝可以保留。”
郑船长看着他们,把搪瓷盘里的橘子一人手里塞了一个:“行,面条管够。”
后来的几天厨房顿顿给他们单做。猪肉炖粉条,大白菜,土豆丝,西红柿炒蛋,馒头蒸得又大又软。
船在海上走了好几天。几个人渐渐熟了,开始互相串门。章仲之跟周其昌在甲板上讨论唐代坊市制度与敦煌变文的关系,说到兴头上两人都忘了海风有多冷。
老赵把那双布鞋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
老孙教老李用上海话念《诗经》,老李学了两句就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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