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品台上的白板数字还挂着。
三十一比二十二。
渡边的两个助手收拾纸杯，动作比早上慢了一截。灯箱还亮着，铝箔袋的金字塔歪了两包，没人去扶。
林玉莲把最后一碟葱烧海参端给印尼客商。
客商用面包片把碟底酱汁蘸干，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搪瓷锅见底了。
李伟蹲在水浴台旁边拔电源线，曲易拄着撬棍靠在柱子上，拿袖子擦汗。
过道那头传来皮鞋声。
渡边走过来。
这回没带助手，只有翻译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渡边站在桌前，看了看空锅，看了看桌上摊着的账本，开口说的是中文。
“林小姐，恭喜。”
林玉莲擦手。“渡边先生客气。”
渡边接过翻译手里的信封，放到桌上，用指尖推过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正式报价。”
林玉莲没急着打开。
渡边自己说了。
“两万美元，一次性买断葱烧海参预制配方。恒丰祥继续供应原料，包装使用我们的品牌，产品面上可以保留一行小字：中国温州原料。”
过道里几个还没走的展商全停了脚。
“两万美元？”
一个温州展商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算账。
“按现在汇率，五万多块人民币啊。”
“上海房子都能买两套了。”
曲易的撬棍从肩上滑下来，他一把攥住，嘴角抽了一下。
“乖乖，这小日本拿钱砸人，手还挺肥。”
林玉莲把信封翻过来，拆开，抽出三页纸。英文打字机打的，条款密密麻麻。
她从头扫到尾，一页翻一页，翻完放回桌上。
渡边等着。
脚步声。
罗主任的手下，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干部从过道拐角走过来，胸口别着“省外贸协调处”的临时胸牌。
他站到林玉莲旁边，压低声音，但声音够周围人听见。
“林同志，两万美元的外汇，这是为国家创汇。组织上会记你一功。”
他看了看渡边，又看了看林玉莲，官腔端得足。
“女同志出来当掌柜，能走到这步很难得。见好就收，别太贪心。拿了这笔钱回岛上，盖几排新房，军嫂们也跟着享福。”
福建罐头展商眉头皱了皱，嘴动了一下，到底没插话。
林玉莲没看那个干部。
她把账本从挎包里掏出来，翻到空白页，拿起钢笔。
“渡边先生，我算一笔账，你听听。”
渡边微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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