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边的水声一停,刘红梅的嗓子就起来了。
“哎哟喂,这回陈老爷子真是败家。绞盘坏了,配件都得从上海买。光运费就要几十块。”
她一边打水一边骂,嗓门大得能传半个家属院。
胖嫂靠在石沿上,拧着毛巾,忽然接了一句。
“不是听说绳子坏了吗?”
刘红梅手里的水桶“哐当”砸在石头上。
这话串台了。
绞盘版归她说。
绳子版该从仓库那边冒出来,桂兰嘴里才对。
胖嫂不识几个字,编不出这个词。
有人告诉她。
刘红梅脸上的表情没变,反手拍胖嫂的胳膊,嗓门反而拉得更大。
“你懂个屁。绳子坏了,绞盘也得跟着修。就像裤腰带断了,裤子还能好吗?”
井台边的两个军嫂笑起来,胖嫂也尴尬地跟着笑。
但刘红梅的手已经摸进了围裙兜,掏出一张小纸条,在上面用铅笔戳了一个点。
胖嫂。绳子版。
记住这条线。
上午八点,陈家灶房。
陈大炮坐在小马扎上,烟锅子在手指间转着。
林玉莲给刘红梅递出三张纸条,每一张上面都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版本的故事。
“这三个版本,一条都不能混。”
林玉莲用竹签逐一指过去。
“井台,说绞盘坏了,配件损耗。”
“仓库,说安全绳毛了,要换新。”
“供销点,说大龙腿伤重,两周内下不了水。”
刘红梅拿起纸条,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她识字虽然不多,可绞盘、绳子、大龙这这三个版本里的关键词,已经深深戳进脑子里。
“一旦混乱,敌人听到三个不同的故事,就能判断出消息来自不同的人,来自不同的部门。”
陈大炮停下转烟锅子的手。
“咱们的钩子才有倒刺。”
他的目光落在刘红梅脸上。
“你这张嘴,今天是枪。”
刘红梅挺起胸膛。
“陈叔放心,我这嘴以前乱咬人,今天专咬蛇。”
陈建锋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拐杖。
“要是有人把不同版本混在一起说出来,说明有人核对过这些信息。”
“对。”
陈大炮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海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如果胖嫂嘴里冒出了不属于她那条线的话,说明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他转身。
“那个人,要么在后勤处,要么在仓库附近。咱们需要找出这条传话的线。”
上午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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