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火腿我切开了,没长霉。”
齐老掀开棉布兜,把半块宣威火腿放上雷家案板,刀口殷红,肥膘薄得透光。
陈大炮按了按火腿心。
“藏了十一年,咸味已经进骨,拿来吊汤可以,直接蒸会齁。”
“昨天还说我拿霉腿糊弄人,今天肯用了?”
“东西好,老子就用。”
“怎么用?”
“先洗,温水泡半个钟头,只取两片。”
齐老伸手要拦。
“这么大一块,你只切两片?”
“给病号吊汤,不是拿盐腌他。”
北屋里的雷定远用拐杖敲了两下床沿。
“姓齐的,别听他的,他现在连老子喝几口水都管。”
“你让生物碱伤过胃,能跟旁人比?”
“老子当年趴雪地里啃过冻土豆!”
“所以今天只准喝一碗。”
陈大炮削下两片火腿,和鸡架放进瓦罐,头道汤滚开便倒掉,再添热水。
鸡油浮上来,他用宣纸贴过汤面,换小火吊住。
齐老守在灶边,眼睛没离开过那口瓦罐。
“你昨天替我扫清灰汤,只用了两道鸡茸和一道蛋清。”
“那是救汤。”
“今天呢?”
“三清三吊。”
“鸡茸用几遍?”
“头遍去血沫,二遍吸骨渣,三遍收油星。”
“盐呢?”
“这个。”
陈大炮从木柜里取出油纸包,里面装着细白井盐。
齐老捏起两粒放到舌尖。
“自贡井盐?”
“上海带来的,剩半包。”
“北京也有盐,你非用这个?”
“海盐提鲜快,落味也快。井盐进汤慢,喝到碗底才托得住火腿。”
陈宁抱着煮烂的胡萝卜条跑进灶房,鞋底沾着两粒碎煤。
“爷,抱。”
“你妈呢?”
“妈妈写字。”
陈大炮洗净手,把孙女抱到膝上,任她靠着胸口啃胡萝卜。
瓦罐里的汤只冒鱼眼小泡,第三遍鸡茸浮上来时,齐老亲手接过漏勺,将茸盖整块托进粗瓷盆。
汤色已经清得能照出碗底青花。
陈大炮盛出一碗,先放在窗台晾了片刻。
“尝尝。”
齐老双手接碗,先闻,再抿。
第一口只尝到鸡骨的鲜。
第二口下去,火腿的陈香才从舌根返上来,井盐没有浮在汤面,碗底也不见半颗油珠。
碗沿贴着嘴唇许久,他才将余汤喝净。
粗瓷碗落上桌面,碰出两声轻响。
“三清三吊,鸡油不过面,盐只用井盐。”
齐老抬起手,指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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