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土豆丝还能跑了?”
雷定远隔着窗户骂道:“你少拿杀猪刀糊弄人。炮子当年进国宴后灶,给掌勺的切过三天配菜。家里这把破刀能让他用一回,算它祖坟冒烟。”
“你省点嗓子。”陈大炮抬手点了点北屋,“一会儿吃不下,老子把你那份倒鸡食盆里。”
锅烧到滴水成珠,猪油擦过锅底,干辣椒和蒜片一落,香气便从灶房顶出去。
土豆丝翻进锅内,陈醋沿锅边转过半圈。
陈大炮颠了两下,白丝裹上亮油,脆生生落进搪瓷盘。
方美珍夹起一根,吹了吹送进嘴里,牙齿一碰便断,酸味刚过,辣味从舌边追上来。
她端盘的手停在灶台边,剩下的话没再往外挤。
“爸,先吃粥,土豆丝只能尝几口。”
林玉莲接过盘子,盛了小半碟送进北屋。
雷定远一口粥一筷子菜,连吃小半碗,额角浮出细汗。
“痛快,再来半碗。”
“没门。”
陈大炮拿走菜碟。
“你这胃先学会走,再惦记跑。”
“老子吃自己家的土豆,还得听你管?”
“窝头都能长毛,这家归谁管还真不好说。”
门口的雷国庆夹着烟,手一点点垂到裤缝边。
陈大炮吃过早饭便去了胡同口,棒骨买了三斤,又挑一只两年老母鸡。
鸡骨敲开,棒骨焯净,院中支起的大铁锅只留一道小火。
他拿笊篱守着锅边,血沫浮出一点便撇去一点,直到汤面清亮,锅底仍有细泡往上赶。
临近中午,肉香越过院墙。
隔壁棋盘边传来挪凳子的响动,一个老头扒着墙问道:“老雷,家里请了哪家饭庄的师傅,这味儿闻着能送俩窝头!”
雷定远靠在窗边回道:“南麂岛来的土厨子,刀比嘴强点。”
“给我们留碗汤,晚上拿西凤跟你换。”
陈大炮把锅盖扣回去。
“酒不换,拿新鲜白菜来。”
“成,半筐够不够?”
“够换两碗。”
方美珍站在廊下没走。
锅盖压住以后,骨汤的香气仍从边沿往外挤。她鼻翼动了两次,早上那句嫌海货腥的话再没往外提。
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周大夫夹着病历本走进来。
“老首长今天进食多少?”
“粥一碗半,土豆丝不到二两。”陈大炮擦过手,从他身边经过。
两人在北屋错身时,周大夫将一只折紧的牛皮纸袋塞进他衣兜。
房门合上,纸袋摊到床板上,化验单角落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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