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霆起诉我们跨国侵权。”
林玉莲盯着传真上的止付条款,铅笔尖停在“临时止付”四个字上。
咔哒。
铅芯折断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黑印。
陈建锋右臂青筋凸起。
“他在用洋人的规则,卡我们的喉咙。”
“调解机构不能直接冻账。”林玉莲把传真翻回第一页,“是霍建霆递了商标争议,触发出口保函条款,代理结算行先行止付。”
她点住右下角的汇款编号。
“先扣钱,再听咱们解释。手续不算赢,可这段时间,钱一分也动不了。”
陈建锋看向桌上的船队油料表。
“三条船刚过户,检修、冷库改造和首批油料已经压住大半现款。下一轮补给怎么办?”
“德成行的回款冻在离岸账户。”林玉莲合上账册,“温州港加油只认现钱。霍建霆挑的,就是咱们船全下水、账上最紧的这几天。”
老莫从门外闪身而入,草帽沿压在眉骨处。
他反手合上通讯室的门,声音压在喉咙底。
“外头风向变了。”
陈建锋转过头,木拐在地砖上敲出一声闷响。
老莫扯下草帽,拍打上面的灰土。
“温州水产市场全传开了,说恒丰祥被告了跨国官司,牌子要砸。几家原本观望的供货商,连夜把刚上岸的鱼获拉去了红星码头。”
林玉莲把断了芯的铅笔收进笔盒,指尖按在算盘框上。
“他算得真准,专挑我们船全下水的空档。”
“冻回款,抢原料,散消息。”
她把三项逐一写在纸上。
“他不是只想抢商标。他想让船断油、车间断料,再让所有人亲眼看着恒丰祥停工。”
隔壁互助社车间里,气氛比通讯室还要压抑。
消息早就像长了腿,漏进这片满是鱼腥味的空间。
胖嫂手里正削着马鲛鱼肉,刀锋一偏,刮刀当啷一声掉在实木案板上。
“真冻了?”她往刘红梅身边挪了半步,“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桂花嫂手里攥着鱼骨,眼神往四周乱瞟。
“我早上去供销社,听他们议论得有鼻子有眼。洋人发了话,咱们做的一条鱼都别想卖出去。”
“那咱们这计件钱呢?”胖嫂弯腰捡刀,第一下没捏住刀柄,“月底还发不发?”
后排有人接了一句。
“船都动不了,这鱼做出来卖给谁去?”
车间里的削鱼声停了。
十几名军嫂面面相觑,互相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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