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他没有立刻说话。
面馆老板端了一碗面过来。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把方磊的脸模糊了一下。
"苏小姐，我给你讲个道理。我在东方创投待了十一年。十一年里我看过不下二十个人被冤枉、被挤走、被抢了功劳。我没帮过任何一个。"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不是我不想帮。是帮了没用。公司是杜志明这种人的主场，他们掌握资源、掌握话语权、掌握上层的信任。一个外人插手进去，最大的可能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你在交流会上为什么要跟我说那番话？"
方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因为你跟那二十个人不一样。那二十个人被挤走之后，都安安静静地消失了。你没有。你在谈判桌上当着客户的面说出来了。这让事情的性质变了。"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杜志明必须把你彻底压下去的理由。因为你说出来了，美方知道了，链条就断不了了。如果你只是安安静静走人，杜志明根本不需要编泄密、发通报、打电话毁你的名声。他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你已经造成了他必须堵住的漏洞。"
我的手摸了一下右耳。空的。
"方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明白归明白，我现在没有任何能和他对抗的筹码。"
方磊放下筷子。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面馆的纸巾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内网系统后台的管理员邮箱。你写一封权限申请，说你需要调取你在职期间的工作产出记录，用于劳动仲裁举证。他们有义务提供。"
"杜志明不会让这封申请通过的。"
"他没有权限拦截。这个邮箱直接归档到董事会秘书处。"
我看着纸巾上的那行字。字很工整，一笔一画写得很清楚。
"方总，你为什么帮我？"
他站起来，留下了面钱。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公司。杜志明这个人不止在你一件事上做了手脚。他现在是一颗还没爆的雷。我没有能力拆雷，但我可以告诉你雷在哪里。"
他走出面馆之前停了一步。
"苏小姐，你那份谈判材料里有一些东西，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
然后他走了。
方磊说的那条路，我当天就试了。
写了一封权限申请邮件，发到了他给我的那个地址，附上了我的工号和在职期间所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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