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永和十四年秋天来过陈留。查到他的全名、籍贯、履历,以及——他跟范围延的关系。”
杜康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她回到账房,重新翻开永和十四年的河工账册,一页一页地翻到堤坝石料采购的那一部分。
石料的供应商果然写着“永昌商号”——与她在京城查到的太原商会的明面经营是同一家。
采购的金额、石料的数目、验收人的签名,一应俱全,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庄云晓注意到了一处细节——验收人签字的那一栏,签名的笔迹与永和十五年、十六年的验收人笔迹完全不同。
永和十四年的签名刚劲有力,写得很满,笔笔到肉;而永和十五年、十六年的签名则潦草得多,像是在应付差事。
永和十四年负责验收的人,与后两年的不是同一个人。
又过了半个月,第一批粮食从通州运到了陈留。
周观佳的动作很快,走的是水路,从通州码头沿永济渠南下,在陈留渡口靠岸,一共三百石白米,外加二百石杂粮。
庄云晓让人将这批粮食全部充入县衙库房,没有急着发放,而是让宋知远在城中张贴告示——镇北王世子妃奉旨赈灾,凡陈留境内灾民,每日辰时至申时可在城外粥棚领取粥粮一次,老人、幼儿、病患优先,壮劳力需登记造册,按户领取。
告示贴出去那天,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没有人挤抢,没有人闹事。不是因为灾民们突然变得守规矩了,而是因为庄云晓——她在每个粥棚前都设了一个登记台,领粥的人要先报上姓名、年龄、家中人口等,由文书登记在册,按手印确认,然后才能领粥。一个人领一份,不许代领,不许重复领。
这法子不是她凭空想出来的。
在京城的时候,秦老大夫说过,早年在太医院时,京城发放防疫药材,总有人反复领取、转手倒卖。后来换了法子,让领药的人登记造册、按手印确认,便再也没有人敢重复领了。
她把医馆的法子搬到了赈灾上,一样管用。
药材登记防的是人贪小便宜,粮食登记防的却是人饿死。
一样的手段,是两样的分量。
人饿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更要把规矩立在前头,让规矩替人省去干那些事的念头。
粮食到位了,瘟疫的隐患还悬在头顶。
秦老大夫每日带着徒弟在各处窝棚巡诊,登记的病患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咳嗽、腹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