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一家子比起来,我他妈简直就是个圣人!他们这是吃绝户!是喝你爹的血啊!畜生!一窝子畜生!”
与李大虎的义愤填膺、怒火冲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振舒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些锥心刺骨的往事,似乎已被他深埋在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或许是酒肉让人敞开心扉,又或许是秦振舒的经历触动了他,李大虎也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低沉下来:
“说起来,秦哥,咱俩…也有点像。我其实……本来也是有工人资格的。”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我爸妈都是首都电机厂的双职工,根正苗红。我要是不犯浑,老老实实把初中念完,厂里的接班指标稳稳到手。”
秦振舒有些意外,侧头看向他:“那你为啥没念完?”
李大虎闻言,猛地一扬脖子,脸上露出一股混不吝的倔强,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后怕和复杂:
“因为去年,我爹被厂里选中,送到德意志学技术去了。那是多大的荣誉啊!”
他语气拔高,随即又低沉下去,带着愤懑,“可等他学成回来,刚下火车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了!说他‘里通外国’!说他学了资本主义的毒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日子:
“隔离审查,批斗会……折腾了小半年!最后查清楚了,是诬告!还了我爸清白。可我们大院里的有些人,那张破嘴啊!”
李大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整天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说什么‘谁知道在国外干了啥’‘清不清白只有天知道’…尤其是我家隔壁那老王八蛋,仗着自己是革委会的小头头,嗓门最大!”
“有天放学,那老东西又在那儿嚼舌根,正好被我听见。”